Some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Thoughts on Diffusion Language Models(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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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英文版见 English version

过去一年,diffusion language model(dLLM)快速升温。Google 发布了 DiffusionGemma,LLaDA 系列推进到了 2.2,黄高老师团队的 The Flexibility Trap: Rethinking the Value of Arbitrary Order in Diffusion Language Models 也获得了 ICML Outstanding Paper。离散扩散语言模型已经从一个相对小众的研究方向,逐渐进入主流模型的讨论范围。

但一个始终没有消失的问题是:dLLM 能取代 autoregressive language model(AR)吗? 如果“取代”并不是一个恰当的问题,那么在未来的模型生态中,dLLM 又可能占据怎样的位置?

本文并非一个严谨的tech report,更像是给对过去一年从LLaDA-Moe到上周发的LLaDA 2.2进行一次回顾,分享一些insights。

非常随意,轻喷。

1. dLLM 正在进入主流视野

dLLM 的吸引力并不难理解。它改变了语言模型最基本的生成接口:模型不再只能从左向右逐个预测 token,而是可以在一个部分被遮盖的序列上反复去噪,同时更新多个位置。

这种生成方式带来了 full attention、灵活生成顺序、并行解码和反复修改等能力。随着模型规模、训练方法和推理系统逐渐成熟,dLLM 已经不再只是一个概念验证。今天真正值得讨论的,已经不是“diffusion 能不能生成语言”,而是它能否成为一条可以持续 scaling 的通用建模路线。

2. 先说明本文讨论的范围

本文主要讨论 masked、blockwise 的离散扩散语言模型,不包含 ELF 等连续扩散或 latent diffusion 方案。

这个边界很重要。目前许多有竞争力的 dLLM 都是从 AR checkpoint 改造而来,并在推理时采用 block diffusion。后文关于逐位置边际预测、并行提交和联合一致性的分析,主要针对这一类模型,不能不加区别地推广到所有 diffusion 方案。

连续 diffusion 是否具有相同的问题,仍然需要单独讨论。

3. 我们为什么会做 dLLM?

我们最初研究 dLLM,并不只是想替换一种解码器,而是希望在 next-token prediction 之外寻找一条 alternative scaling path。

AR 使用 causal attention,dLLM 可以使用 full attention;AR 固定从左到右生成,dLLM 可以在 block 内选择更灵活的生成顺序;AR 预测 next token,dLLM 则在原位置恢复 masked token;AR 通常逐 token 提交,dLLM 可以并行更新多个位置,并通过 remasking 对已有结果进行修改。

AR dLLM
Causal attention Full/bidirectional attention
固定 left-to-right order Block 内 any-order decoding
Next-token prediction In-place denoising
逐 token 提交 多位置并行更新
已生成 token 通常不再修改 支持 remasking 和 revision

这些差异带来了一种很自然的期待:如果模型能够看到双向上下文,并在一次 forward 中处理多个位置,它是否可以绕开 AR 的顺序生成瓶颈?如果生成顺序不再固定,模型是否能够找到比 left-to-right 更高效的推理路径?如果模型能够 revision,它是否会更擅长全局规划和结构调整?

这些问题构成了 dLLM 最初的吸引力。

4. 从架构特性到 scaling 收益

但对于 scaling 来说,真正重要的问题并不是一种模型在形式上是否新颖,而是这些差异能否稳定转化成建模质量、数据效率和系统效率上的收益。

更具体地说,我们需要回答三个问题:

  1. Full attention 是否带来了更有效的语言建模?
  2. Any-order decoding 是否能够转化为可靠、可扩展的高速并行生成?
  3. 为这些能力支付的训练、校准和系统成本,是否远超对应的 AR 方案?

这三个问题不能只通过比较少量 benchmark 或单次推理延迟来回答。它们最终需要放进完整的 scaling 过程:pretraining、post-training、serving 和持续迭代。

5. 第一性原理:一次并行去噪学到的是什么?

这是全文唯一需要稍微保留数学的部分,我们把它控制在三组公式以内。

5.1 dLLM 的训练目标

给定可见上下文 \(o\) 和被遮盖的位置集合 \(M\),模型逐位置优化 denoising loss。对每个位置而言,这个目标的最优解是该位置在当前上下文下的真实边际分布:

\[\mathcal L = \mathbb E \left[ -\sum_{i\in M}\log q_i(x_i\mid o) \right], \qquad q_i^*(x_i\mid o)=p(x_i\mid o).\]

也就是说,一次并行 readout 学到的是每个位置的边际分布。这个结论并不是在说模型容量不足;即使模型和优化都足够理想,逐位置交叉熵直接监督的仍然是每个位置各自的预测。

5.2 边际不等于联合

把同一次 forward 中多个位置的输出直接组合起来,相当于使用边际分布的乘积。但真正决定整段文本是否一致的是联合分布。两者之间缺失的依赖关系,可以用 total correlation 表示:

\[\hat p(x_M\mid o)=\prod_{i\in M}p(x_i\mid o) \quad\neq\quad p(x_M\mid o), \qquad \mathrm{TC}(X_M\mid o) = \sum_i H(X_i\mid o)-H(X_M\mid o).\]

用一句人话解释:

每个 token 单独看都很合理,不代表它们放在一起仍然合理。

我们给一个形象的例子,用 CLAUDLLADA 构造了一个很直观的例子。它考虑一个近似双峰的五槽位分布:概率质量主要集中在 CLAUD(“Claude”的前五个字母)和 LLADA 两个整体连贯的模式上,其他字符串的联合概率接近于零。加入很小的局部偏置后,我们给出的逐位置边际如下:

来源 Slot 1 Slot 2 Slot 3 Slot 4 Slot 5
CLAUD mode C: 0.52 L: 1.00 A: 1.00 U: 0.48 D: 0.48
LLADA mode L: 0.48 L: 1.00 A: 1.00 D: 0.52 A: 0.52
逐位置 argmax C L A D A

于是,一个只看逐位置 argmax 的并行 decoder 会得到:

CLAUD  ─┐
        ├─ per-position argmax → CLADA
LLADA  ─┘

问题在于,CLADA 既不是 CLAUD,也不是 LLADA。它从第一个模式中选走了开头的 C,又从第二个模式中选走了结尾的 DA。每个位置都遵循了自己的局部最优选择,拼出的字符串在真实联合分布中却几乎没有概率。

如果使用 AR 式的条件验证,这个混合很快就会暴露:一旦开头已经提交为 C-L-A,第四个位置更合理的条件预测应当是 U,而不是 D。一次并行 readout 看不到这个已经实现的条件关系,因为这五个位置是在同一个被遮盖的上下文中同时预测的。

这个例子并不是说 dLLM 最终一定会输出 CLADA,而是说明:局部置信度无法单独为联合提交提供证明。 当输出分布存在多个模式时,逐位置选择可能把不同模式的局部特征拼接到一起。

5.3 速度和联合一致性来自同一个旋钮

如果一次只提交一个 token,然后重新运行模型,后面的预测就可以条件于此前已经提交的结果,模型也可以重新获得位置之间的依赖。但这样做会增加 forward 次数,使生成逐渐接近 AR。

如果一次提交很多 token,模型可以获得更高的并行度,却更难只依靠局部置信度保证这些 token 联合一致。因此:

dLLM 的速度优势和它的联合一致性风险,本质上来自同一个变量:每次前向计算提交多少 token。

我们再给出一个简单但是关键的充分条件。假设一次同时提交 \(k\) 个 token,每个被选 token 的边际置信度都高于 \(\tau\)。在完全不知道这些 token 之间相关结构的最坏情况下,要保证这个组合至少具有非零联合概率,需要:

\[\tau>1-\frac{1}{k}.\]

\(k\) 越大,这个阈值就越接近 1。比如同时提交 2 个 token 时阈值高于 0.5;提交 8 个时高于 0.875;提交 16 个时则高于 0.9375。这还只是保证组合的联合概率不为零,并不等价于保证它具有很高的正确概率。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并行提交最容易出现在格式、标点、括号、模板和复制片段等低熵区域:这些位置本来就接近确定。进入真正的语义分叉点后,模型要么减少同时提交的 token 数量,要么引入 remasking、search 或 verifier。

这里不再展开 Fréchet bound、synergy factor 等证明。更完整的数学推导、适用条件与边界情况,将在后续 technical report 中说明。

Practical Thoughts

6. 从理论问题走向实际系统

6.1 实际 dLLM 为什么逐渐接近 AR?

理论问题很快会反映到系统设计中。为了提高训练稳定性和生成质量,当前较强的 dLLM 往往会采用:

  • AR checkpoint 初始化;
  • blockwise generation;
  • 块间顺序生成;
  • confidence-gated commitment;
  • remasking、editing 或 verification;
  • 较小的 block 来控制生成误差。

这些设计提升了训练和生成的可控性,同时也使实际系统逐渐呈现出 semi-autoregressive 的形态:block 内仍然可以并行或 any-order 解码,block 之间则保留顺序结构。

我们不倾向于把它简单描述为 dLLM “退化”成了 AR。一个可能更准确的理解是,AR 与 diffusion 并不是两个互斥的端点,而是一条连续谱。block size、commit policy 和 verifier 共同决定了系统在这条谱上的位置。

block 越大,并行空间越大,但联合提交越难;block 越小,训练和验证越可控,但系统也越接近 AR。

这还带来一个需要谨慎回答的问题:一个 AR-initialized dLLM 的能力,有多少来自 diffusion objective,又有多少来自已经由 AR pretraining 学到的语言表征?现有结果说明 diffusion 可以成为一种有效的生成和编辑接口,但尚不足以单独回答哪一种 objective 更适合作为通用的 scaling foundation。

6.2 dLLM 面对的并不只是 vanilla AR

AR 已经在大规模数据和模型上证明了自己的 scaling 能力。AR 与 dLLM 都存在训练—推理不一致:AR 有 exposure bias,dLLM 还需要处理 mask schedule、commit policy 和真实生成路径之间的差异。

但从目前的实践看,在长程生成、复杂推理和错误传播方面,AR 的行为总体上仍然更成熟,误差累积也更容易被观察和控制。

更重要的是,dLLM 今天的竞争对象并不是最原始的逐 token AR,而是:

AR foundation model + parallel decoding + verification

DFlash 是一个直接的例子。它在固定的 AR target model 上训练轻量级 block-diffusion draft module,一次提出多个候选 token,再由 AR 模型进行验证。

DSpark 则使用 semi-autoregressive speculative module 和 confidence-scheduled verification,在保留 AR 验证机制的同时获得并行生成收益。

这些工作说明,parallel prediction 与 diffusion pretraining 并不必然绑定。基础语言建模可以继续依赖已经被充分验证的 AR scaling,再通过一个相对轻量的模块获得并行 proposal 能力,并把最终的联合一致性检查交给 AR verifier。

所以,dLLM 需要回答的问题已经不再只是“能否比逐 token AR 更快”,而是:

与 AR base model 加 speculative decoding 相比,完整 dLLM 能否在训练成本、生成质量、延迟和吞吐上提供更好的总体收益?

随着 speculative decoding、multi-token prediction 和 verifier-based systems 继续演进,这种竞争还会进一步加剧。dLLM 的优势最终需要在完整系统层面证明,而不能只比较单请求、低 batch 场景中的解码步数。

6.3 Any-order 也意味着 path-dependent

Any-order 是一种能力,但它不等于 order-invariant。

模型先提交哪些 token,会改变其余位置下一轮看到的条件。高置信度优先的策略通常有利于 pass@1:模型先填容易的位置,再利用这些结果处理困难的位置。但它也可能提前收窄后续搜索空间,使一些在早期仍然合理的生成路径不再被探索。

因此,生成顺序可能同时影响:

  • 单次生成质量;
  • 多样性和 exploration;
  • 长程一致性;
  • 最终生成分布;
  • RL 中的 likelihood estimation。

从这个角度看,commit policy 并不只是一个实现细节。相同的 denoising model 配合不同的 mask schedule、threshold 或 remasking rule,可能产生不同的最终分布。

7. dLLM 可能更适合哪些位置?

上述分析也帮助我们理解 dLLM 更自然的应用位置。

Infilling、fill-in-the-middle、局部重写、结构化文本、代码补全和双向约束,往往包含大量可以从周围上下文确定的低熵区域,也允许模型反复修改。在这些任务中,bidirectional context 和 revision 不是附加能力,而可能直接成为建模优势。

相比之下,长链推理、数学证明、多步规划、agent tool use 和高事实性开放生成,需要状态随生成过程持续演化。一个早期决策会改变后续问题的条件,错误也可能沿着推理链持续传播。在这些场景中,当前 AR 仍然更加自然和成熟。

因此,dLLM 是否有价值与它能否全面替代 AR,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即使它不成为统一的基础模型范式,也可能在编辑、补全、结构生成和交互式建模中占据重要位置。

8. 真正值得寻找的,不只是更快的低熵生成

dLLM 已经说明,语言生成中确实存在大量可以并行处理的区域。标点、括号、缩进、Markdown 格式、模板、固定短语和复制片段,常常能在一次 forward 中被可靠地预测多个。

但这些区域同样可以被 AR speculative decoding 利用。如果 dLLM 的主要收益只是更快地生成本来就接近确定的 token,那么它与 AR 加速系统的差异可能更多在于成本被放在了哪里:dLLM 将更多成本放进 pretraining、adaptation 和 calibration,而 speculative decoding 将更多成本放在较小的 draft module 与 serving stack 中。

因此,对 dLLM 更有决定性的证据,可能不是低熵 continuation 上更高的 tokens per forward,而是它能否在以下问题上展现结构性优势:

  • 全局编辑与结构性 revision;
  • 双向约束满足;
  • joint decoding;
  • multi-path generation;
  • AR 难以自然表达的新型交互方式。

要判断一种模型范式能否长期成立,最终还是需要回到 scaling。

9. 在 AGI 时代,核心问题仍然是 Scaling

我们可以用一个并不严格、但对实践有帮助的框架来理解 scaling:

\[\text{Scaling} \approx (\text{Proper Modeling}+\text{Lots of Data}) \times \text{Token Efficiency} + \text{Infrastructure Efficiency}.\]

这不是一条数学定律,而是一种拆解问题的方式:一个模型范式需要能够高效吸收大量数据,并在有限的 token 和计算预算下,将这些数据稳定地转化成模型能力。

9.1 Modeling 与 lots of data

Transformer 与 LSTM 的故事已经不需要重复太多。Transformer 最重要的价值之一,是它能够有效吸收 LSTM 难以承载的数据和计算规模。架构的意义最终要通过 scaling 表现出来,而不只是来自形式上的优雅。

对于 dLLM 也是如此。Full attention、any-order 和 revision 都是有价值的 feature,但关键问题仍然是:在数据和算力持续增长时,它能否稳定转化出更强的模型能力?

数据量本身则相对直接。无论采用哪一种 objective,模型都需要可靠地吸收足够大规模、足够多样的数据。更容易被忽略的问题,是进入训练过程的每个 token 到底产生了多少有效监督。

9.2 Token efficiency

在我们进行的大量 block diffusion 实验中,mask ratio 通常位于 0.3–0.8,难以长期直接拉到 1。

未被 mask 的 token 仍然会作为上下文参与 attention 和计算,因此不能简单地说它们“没有被利用”;但它们在该轮不会提供直接的 denoising prediction loss。

相比之下,标准 AR pretraining 通常会对几乎所有目标位置计算 next-token loss。这意味着在相同语料 token 数下,block diffusion 每轮获得的显式监督密度可能天然低一些。对于真正的大规模训练,这个差异会直接影响 time-to-quality,而不仅仅是一项局部的 loss 设计选择。

Any-order 还带来另一层成本。为了减轻训练状态与实际生成路径之间的不一致,一个 block 往往不能只执行一次:

mask → forward → loss → backward

而需要模拟多轮逐渐揭示 token 的过程。我们把这一类方法称为 MTF(multi-turn forward)。它可以让训练过程更接近真实的迭代生成,但也意味着同一个 block 需要更多次 forward。

MTF 的具体算法、收益和成本,我们会在后续 technical report 中详细说明。

类似地,以 LLaDA 2.2 中的 insert/delete 机制为例,更丰富的状态变化可以改善模型对生成路径的覆盖,却也需要额外的状态构造和 forward,进一步增加训练时长。

因此,评价 dLLM 的 token efficiency,不能只报告训练语料中包含多少 token,还需要一起考虑:

  • 每轮提供直接监督的 token 比例;
  • 每个 block 所需的 forward 次数;
  • 为覆盖真实生成路径增加的计算;
  • 达到相同模型质量所需的总训练成本。

9.3 Infrastructure efficiency

同样的数据、同样规模的模型和同样的集群,谁能更快、更稳定地收敛,也是 scaling 的一部分。这里包括 MFU、kernel 和通信效率、训练稳定性、单位 token 的 forward/backward 成本,以及最终的 time-to-quality。

后训练尤其值得关注。AR 的序列 log-probability 有一个直接的分解:

\[\log p(x)=\sum_i\log p(x_i\mid x_{<i}).\]

而 dLLM 的最终输出依赖 mask schedule、commit order、remasking 和 block transition。对于实际部署的 sampler,每个 token 通常没有一个像 AR next-token probability 那样直接、唯一且低成本可得的 log-probability。

问题不是概率在理论上不存在,而是它需要对大量潜在生成轨迹进行边缘化,或者通过近似方法估计。

如果算法最终需要回到 Monte Carlo trajectory estimation,为了控制估计方差,就可能需要更多 trajectory samples、更小的 microbatch,再来个额外的micromicrobatch,同时还要保存&回放更多中间状态。这些都会增加系统成本。

而 RL 从来都不是一个宽容的系统。早年,在Atari上,一个 random seed 就可能显著改变 policy;即使今天在 AR 上,数值精度、log-prob mismatch 或 batching 的细微差异,仍然可能冲击训练稳定性。把难以估计的 diffusion likelihood 再叠加到这个系统上,会进一步提高算法与 infrastructure 的复杂度。

我们为什么没做OPD?因为这里每一个token都有个估算不准的logp…

这并不意味着 dLLM 无法进行 RL,也不意味着 Monte Carlo 或 ELBO 类方法没有价值。更准确的结论是:相关方法的 reward gain,需要与 likelihood estimator 的偏差、方差、额外 forward 次数和系统复杂度一起报告。

10. 还有哪些问题仍然未知?

上述讨论主要描述了当前 dLLM 面临的问题,并不能决定它未来的上限。有几个方向尤其值得继续观察。

10.1 dLLM 能否成为 interaction model?

如果未来的模型不再是接收 prompt 后一次性输出长文本,而是在环境中持续观察、局部修改和反复交互,那么原位更新、双向条件、revision 和 arbitrary-order generation,可能会比传统静态文本生成更加自然。

沿着 Thinking Machines Lab 所讨论的 interaction model 方向,dLLM 会呈现怎样的产品形态,目前仍然未知。

10.2 连续 diffusion 会不会改变上述结论?

本文的边际—联合分析主要针对离散 masked readout。连续或 latent diffusion 可以采用不同的联合表示和全局向量场,可能绕开某些逐位置独立提交问题,也可能引入新的离散化、对齐和解码误差。

它需要一套独立的理论和系统分析。

10.3 具身

具身任务天然包含多模态状态、连续观察、局部动作修正、clean/noisy token 混合,以及非严格 left-to-right 的决策过程。事实上,不少工作已经在向这个方向靠近。

当 LingBot-VA 发布的时候,那个clean-noisy packing的attention mask是否看起来有点熟呢?

结语

dLLM 已经是一条值得继续投入的建模路线。它让 full attention、any-order generation、parallel decoding 和 revision 在语言模型中成为了可以被系统研究的能力,也提醒我们 next-token prediction 并不是唯一可能的生成接口。

但它能否成为一条独立的 scaling paradigm,仍取决于几个更朴素的指标:它是否能更有效地建模数据,是否具有足够高的 token efficiency,以及它是否能在训练、推理和后训练基础设施上保持可接受的成本和稳定性。

目前,这些问题都还没有最终答案。dLLM 可能不会以简单“取代 AR”的方式进入未来生态;更可能的情况是,AR、diffusion、speculative decoding、verification 和 interaction modeling 逐渐融合,而不同方法在各自更适合的任务中承担不同角色。

真正有趣的部分,可能才刚刚开始。

用丘吉尔的话说:

Now this is not the end. It is not even the beginning of the end.But it is, perhaps, the end of the beginning.

References

  1. Discrete Diffusion Language Models Are Not Yet a Replacement for Autoregressive Language Models.
  2. Google. DiffusionGemma Model Overview.
  3. Ni, Z. et al. The Flexibility Trap: Rethinking the Value of Arbitrary Order in Diffusion Language Models, 2026. ICML Outstanding Paper.
  4. Chen, J., Liang, Y., & Liu, Z. DFlash: Block Diffusion for Flash Speculative Decoding, 2026.
  5. Cheng, X. et al. DSpark: Confidence-Scheduled Speculative Decoding with Semi-Autoregressive Generation, 2026.